鸿雁无继_诨名滑稽子

堆文地

头像来自cp@小妖

墙头多到爆炸_(:3 」∠ )_
产出随意,质量很迷√目前主叶受单cp&瑞金嘉金




乐己为先,热爱美食,话痨

金和叶修可爱极了w→现在进行时

非常好养活_(:3 」∠ )_

我亲爱的绑定(c)画手(p) @小妖 帮我的嘉金文《没有西瓜的夏天是不完整的夏天》画的插图!可爱死了啊啊啊!!!!怎么这么可爱啊啊啊!!都是吃可爱长大的吧!!嘿嘿嘿嘉德罗斯的小眼神……搞得我也好想吃西瓜了qwq。嘛,虽然文是嘉金,不过这张图有一点偏瑞金,于是凑不要脸地打了瑞金的tag【顶锅盖】

……

最后!小妖我爱死你了啊啊啊!!!!你是光你是电你是唯一的神话!【此人已疯】→【没吃药】→【让这条咸鱼文手安静躺平吧】

【嘉金】没有西瓜的夏天是不完整的夏天(一发完)

没有西瓜的夏天是不完整的夏天【一发完】

现·外卖送餐员/曾·小混混嘉德罗斯x写手金,编辑格瑞出没,九千字一发完 /含有微量瑞金

基本没有原著剧情,私设大过天,非主流谈恋爱脑残故事。



【1】

嘉德罗斯抹了一把脑门儿上的汗,阴恻恻地冲矗立在自己面前的居民楼笑。一只从他旁边路过的猫瞅见了他的表情,吓得“喵嗷——”一声往旁边窜了过去。

嘉德罗斯鄙视地冲那只落荒而逃的猫看了一眼,然后恢复了苦大仇深的煞星脸。讲道理,如果把他这一身印着“凹凸外卖”四个大字的荧光橙衣服换一换,再把脖子上挂的的那个装了杯柠檬汁的塑料袋子扔掉,光嘉德罗斯的那个笑,就绝对直逼黑/社会老大的气势了!

可惜柠檬水扔不得,衣服也换不得。他目前供职的凹凸外卖有规定,员工工作时间必须穿工作服,违者扣奖金。至于柠檬水,则是某个估计是神经病发作的顾客点的外卖。你想想,一杯柠檬水七块钱,不满十五块的食物外送需要加七块外送费,光一杯水就十四块了。还不如多点几样吃的凑够十五块,既划算也方便,你说这人是不是傻。

嘉德罗斯皱着眉毛把手里的两颗滚圆的大西瓜提了提,又目测了一下居民楼的高度,深呼了一口气,像是借此平息他胸腔里的怒火。

然后,他走进了居民楼,按响了一层楼一侧住户的门铃。随着清脆的门铃声响起,嘉德罗斯低气压的声音也在同一时刻响了起来——

“您好,您的外卖!顺便还有您要的西瓜——”

嘉德罗斯活生生把“您”字吼出了面对杀父仇人的语气。

他工作服的前胸口袋里塞了一张纸条,赫然是一张订单。订单的内容极其省略,点餐人只要了一杯柠檬水;但与空荡荡的订餐栏相映成趣的是这位小哥的备注:

“请叫一个力气大一点的送餐员XD

顺便帮我在路上买两个五斤的西瓜,甜度要够,最好沙瓤!钱到了我给,大夏天的没西瓜算什么夏天!

对了请送餐员务必在途中温柔一点,保护好柠檬水和西瓜,不要让柠檬水洒出来TUT会付小费的!

万分感谢!只要买了西瓜绝对五星!!”

嘉德罗斯目前的状态便是拜这张订单所赐。

备注看起来不少字,语气也蛮轻松,可是嘉德罗斯把这张巴掌大的纸片翻来覆去看了五遍,愣是只看出来一句话——

“天气太热想吃西瓜又不想动怎么办啊,没办法了意思意思点杯饮料,让外送小哥帮忙跑腿吧。”

……这是何等让人痛恨的“机智”啊。

店里收到这笔订单时是午后一点,当时轮到嘉德罗斯值班,除了一个兼职清洁的女生还在,其他人都去忙着送别的了。偌大一家餐馆,居然还真一时间找不到人手。

嘉德罗斯沉默了半晌,终于风萧萧兮易水寒地接过了这个重任。

时值小暑节气。当天最高气温37.5℃,午后一点到两点体感温度接近四十度。

点餐的人脑子有病。

当嘉德罗斯的电瓶车因为昨晚忘了充电,电力不足阵亡在了半路上,他咬牙切齿地把电瓶车锁在了路边,把柠檬汁挂在了脖子上,然后一手拎着一个死沉死沉的大西瓜,顶着白晃晃的太阳向订餐人前进时,如是想到。

门铃又响了几声,嘉德罗斯觉得自己貌似隐隐地听见了“来了来了”的喊声,还有踢踏拖鞋的声音。

足足几分钟过去,嘉德罗斯有点不耐烦了。

就在他准备放下西瓜和柠檬汁直接甩手走人的时候,门缝里挤出来了一个金灿灿的脑袋:“哎啊你有点慢啊!”

这人比我矮。嘉德罗斯咋一看见脑袋上明晃晃的发旋儿如是想到。等他听清了来人说的话后,他心说了一句:渣渣你妈。

嘉德罗斯阴着脸把西瓜递给金灿灿脑袋的主人:“你的西瓜。”

那人兴高采烈地接过西瓜,完全没看出来嘉德罗斯可以吓哭小孩儿的脸色似的说:“真的谢谢你了!天太热了!没有空调简直不能生存!可是我又想吃西瓜……讲道理没有西瓜的夏天是不完整的夏天好吗!”

mmp你也知道热啊说得好像我们这些辛辛苦苦凭劳力吃饭的贫苦大众就不会热了哦渣渣。

嘉德罗斯把西瓜递出去后立时觉得双手复活了。金灿灿脑袋接瓜的时候身子侧了一点,嘉德罗斯没抑制住好奇,伸头看了一眼对方的屋里,第一眼就是一台出风口敞开的立式空调。

干。还吹空调。

嘉德罗斯突然觉得手痒。

“真的辛苦你了……要不然我请你吃西瓜吧!”金灿灿脑袋连珠炮似的话打断了外送员的内心活动,“这么热的天,真的对不住了……如果你现在有空就在我这儿坐坐呗?咱们一起吃西瓜!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金!”

自称金的青年冲嘉德罗斯露出个傻乎乎的笑容,看得嘉德罗斯不知怎的一阵反胃。

这么大个人了对陌生人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是要怎样。他脚步一转想要走开,再待下去万一自己的智商也跟着下滑怎么办。

金见他要走居然上前一把拉住了嘉德罗斯的袖子:“诶诶别走啊!坐会儿嘛!我又不吃人!”

嘉德罗斯抬鼻孔表示不屑一顾。而这时,一阵空调的凉风传了过来,好死不死地正好扑在了嘉德罗斯身上。

嘉德罗斯虎躯一震。

金又说话了:“难道你怕我?”语气没有一丝揶揄,充满了认真的询问。

哎哟我去这人莫不是真的傻哦。

……但是空调是真的好爽。

嘉德罗斯哼了一声:“谁怕你了……”他打量了一下金白斩鸡一样的细胳膊细腿儿,“就你这样还打劫我?被我打进医院还差不多。”

金抬眼看着他,眼神湿漉漉。

嘉德罗斯打了个寒战。被自己恶心的。

他哪根筋搭错桥了居然会觉得一个男的眼神湿漉漉的……对一定是天气太热了热糊涂了。

最终嘉德罗斯保持着脖子上挂了杯柠檬水的姿态进了金的家门。金说为了慰劳千里送西瓜的外卖小哥,柠檬水就送给嘉德罗斯了。感谢人民群众的劳苦功高,不然他也不可能吃上西瓜。

这么说着的金那时已经捧上了一半挖开的西瓜,拿勺子一边挖西瓜吃一边貌似不好意思地对嘉德罗斯道:“毕竟我懒。”

嘉德罗斯听得清清楚楚,本来想呸一声你也好意思的。然而他嘴巴里正包着一块西瓜最中心的瓜瓤,犹豫了一秒钟后没舍得呸。于是嘉德罗斯翻了个白眼继续吭哧吭哧对付西瓜。

等西瓜吃完了,吹着空调的嘉德罗斯逐渐冷静下来,越咂摸越不是滋味。

自己今天绝逼被传染了神经病,居然留在陌生人家里吃水果,气氛竟然难以置信的不错?他意识到这点后顿时如坐针毡,马上站起来就要朝外面走,金跳起来要送他,被他不耐烦地挡了回去:“渣渣滚。我和你不熟,少来碍事。”

金作气结状:“你这人怎么这样!吃了我的西瓜,我好心送你你居然……”

嘉德罗斯狞笑一声:“那又怎么样?是你自愿请我吃的。一顿西瓜并不能掩盖你是个渣渣的事实。”他用嫌弃的目光扫视了一遍金的屋子,“小破屋子除了空调好点其余一无是处。切。”

“你!”

“你什么你,渣渣。要不是你我这时候还在店里悠哉悠哉呢。你没拿柠檬水,订餐单儿也在我这儿,你一不知道我名字二不知道我地址,我还不信你还能举报我不成。”

“你……”

“回见了啊。”嘉德罗斯狂妄地丢了句话后飞快地跑路了。

他打死也不承认他在金邀请他进屋的那一刻确确实实地屈服在了空调的淫威之下。

这种嘉德罗斯自认为丢份儿的事导致他在逃跑的时候没正视金的脸,自然也就无从看到青年充满探究和好奇的小眼神。

“外送员小哥,你别着急——你脖子上的柠檬水还挂着呢!诶诶诶小心点!洒出来了洒出来了——!”

远处的嘉德罗斯黑着脸把脖子上的塑料袋解下,他前胸的衣服已经湿完了,仔细闻闻,还有一股清新的柠檬味,伴着悠悠的夏风不断发散。

“渣渣闭嘴。”

再笑小心我打你啊混蛋。

【2】

小暑后入伏。

嘉德罗斯作有气无力状趴在空调风口下面,表示除非天塌了否则别来叫他。

店里的其他员工诚惶诚恐地表示那当然,谁来打搅您休息简直罪大恶极啊!

嘉德罗斯其人是个混血儿,天生的金发和高大的骨架使他从外表上就能够碾压本地的绝大多数同性。因为父母都是武术家,家庭熏陶之下他的武力值更是远远超过平均值。

而在做一个外送员之前他是个小混混。父母常年不在家,缺乏管教并且掌握暴力的小青年从小学开始就拉帮结派,高考那天直接没去学校,等心急火燎的班主任打遍了电话,才知道嘉德罗斯在医院里接手臂。头天晚上他们一帮人和另一帮人为了块地盘打起来了。最后嘉德罗斯以一只手臂骨折和几个小弟躺医院的代价,获得了胜利。

以及高考成绩一片红。

嘉德罗斯知道成绩后轻描淡写地表示他会养活自己,但拒绝了老师复读的建议。

本来他家里人已经管不住嘉德罗斯了,听嘉德罗斯的语气都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过两天手好了又会出去混。没想到嘉德罗斯认真的,他不但遣散了手里头的兄弟,还在手好了后老实地家里蹲着,更在十九岁时找了个不太看学历的外送员工作。

家人纷纷热泪盈眶。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尽管嘉德罗斯努力地改正暴力和狂妄,可时不时依旧忍不住爆粗口捋拳头。另外他当小混混时战绩相当辉煌,本地人就没有不知道“大罗神通棍嘉德罗斯”的。

以上种种间接导致了他供职的店不敢轻易让他送东西。这活煞星万一发起疯来咱这小店子扛不住啊!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在人手实在不够的高峰期,嘉德罗斯也会被派去送餐。

比如现在。

在空调风口趴了没十分钟的嘉德罗斯被叫了起来:“嘉德罗斯!一份烤肉拌饭的外送服务!”

嘉德罗斯几乎是用了受刑的毅力睁开了眼睛:“知道了——别吵渣渣。”

“渣渣”两个字是嘉德罗斯的口头禅之一。大多数时候他说这两个字只是为了表示不屑,甚至他从来不会觉得不妥。嘉德罗斯自然而然地对那个把他叫醒的同事这么说道,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睡够不舒服,这一次他说完突然觉得心里一阵发慌。但发慌也就持续了半秒钟不到,他立马把这件无足轻重的小事抛在了脑后。

——当他接过了单子,眼睛一瞟看到了一个熟悉无比的地址时,他明白了为什么心里会发慌。

如果一个外送员一星期只送了一次饭的话,他也会对那一次送饭的细节记得清楚一些,更别说某个送餐员还蹭了人家的空调和西瓜。

心发慌,神不定,实乃大凶之兆。

嘉德罗斯露出一个青筋暴起的微笑。

【3】

果然是大凶之兆。

嘉德罗斯仰躺在沙发上抬起一条腿恶狠狠地吼道:“渣渣!轻点儿!”

金握着嘉德罗斯翘起的小腿,一只手拿着根棉签,满脸不忿:“喂喂!我在帮你欸!好歹礼貌点行不行!别动!”

嘉德罗斯被握住的那条腿上被划开了长长一道伤口。他撑着头看金用棉棒往自己伤口上抹酒精的动作,猛地觉得只要是和金有关系的订单,他就不该来。

嘉德罗斯这一次送餐顺当无比,没碰见拥堵和一个红灯。踏上金家门前的阶梯时,他几乎要哼出小曲了。

然后他上次碰见的那只猫出现了。

那只猫看见嘉德罗斯,似乎是被他吓出了心理阴影,和他对上视线那一刻,惨叫了一声朝嘉德罗斯扑来,颇有豁出去般的猫中豪杰气概。嘉德罗斯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躲开了猫的扑袭,结果一脚踩了空。

他腿上那条口子就是这么来的。

“好了!”金把酒精涂完,欢快地说道:“消完毒了,不过你这伤口不深,我个人是觉得没必要用绷带啦……夏天裹着伤口容易溃疡……”

嘉德罗斯看了看伤口,没流血了。他顺势又把视线转回金身上,越看这个头发颜色和自己一样的家伙越不顺眼。尤其是现在这小子一脸“做成了什么事”似的大功告成的样子,碍眼极了。

似乎只要和这家伙在一处自己就不顺。

他瞪着金,脸上现出凶戾之气。

金如同有所感应,转过身看着嘉德罗斯标准大反派的脸道:“你是不是饿了?还是渴了?一副饥肠辘辘的样子,看着真焦心。”

嘉德罗斯:“……不你等等你说啥???”

他活了小二十年,不说拳打少林寺脚踢峨眉宗,至少也算是一路干架干出来的“大罗神通棍”,他的杀气和怒气足够镇住大多数人,甚至能把胆小一点的人直接吓尿。而现在,他放着杀气呢,金问他是不是饿了???

渣渣你找死这么熟练你家里人知道吗。

嘉德罗斯还来不及掀桌翻脸,一块西瓜先被递了过来:“真是的不早说啊,幸好我还有没吃完的西瓜冰着,不然拿什么给你吃。”

是金。

嘉德罗斯愣愣地擎过那一牙递来的西瓜,面对这个奇怪的展开,习惯以暴力思维解决问题的他有点轴不过来。

金见他不动,又递了把勺子过去:“快吃啊。嘿嘿嘿其实我最喜欢的水果就是西瓜了,没有西瓜的夏天是不完整的夏天好吗!不管是热了还是渴了,来一口西瓜分分钟复活!对了最好是冰过的西瓜,人生完美了!”

嘉德罗斯默不作声地接了勺子,泄愤似的大口吃起西瓜来。金的话通通被他当成了吃东西的背景音。但不得不说,配着这个背景音嘉德罗斯居然觉得自己挺有胃口。加上空调开了适宜的温度,嘉德罗斯心情还可以。外送员表示既然是你主动送上来的,我就勉为其难地吃了吧。

对一个只见了两次面的陌生人这么热络,看见他受伤竟敢把他放进家里……这么没安全意识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这渣渣总有一天会蠢死。

吹着凉风吃完了西瓜的嘉德罗斯心情复杂。

他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这会儿金早就没说话了,背对着沙发上的嘉德罗斯不知道在干什么。嘉德罗斯凑近一看,金对着一台小笔电敲敲打打,笔记本显示屏上是一个打开的word文档。

再仔细一瞅,“第七十五章……”

哟,感情面前的渣渣是个写小说的?

嘉德罗斯恶劣之心顿起。他扯开嗓子把金正在写的东西念了出来:“第七十五章,风的走向凌乱无比……”

“哇啊啊啊啊啊!”金被吓了一跳,果断地合上笔记本的屏幕,冲嘉德罗斯恶劣的笑容不满道:“你干什么!想吓死我吗!对了你看什么看!去去去一边去!”

嘉德罗斯叉着手玩味地笑了。金这是默认了嘛。他觉得面前的渣渣比最初见到那会儿顺眼多了。

他注意到金气势汹汹地打断了他的窥视后停止了敲键盘,一个不小心就问了出来:“你怎么了?”话说完,嘉德罗斯才后知后觉地腹诽这句话是不是诡异过头了。

金抬头沮丧道:“写不下去了呗……好吧好吧我说实话,我卡文了……”他这么说着,又把笔记本打开,露出空荡荡只有开头的Word文档。

嘉德罗斯撇嘴,屁大点事。

“卡了两个月了……”

嘉德罗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青年作对手指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写不下去了……老实说吧,这房子是我临时租的,为了找灵感。”

嘉德罗斯翻白眼,发现自己呛早了。

他以前有个叫蒙特祖玛的手下,也写小说,因此他对写手也有一定了解。

有一条嘉德罗斯记得尤其清楚,不管小说质量怎么样,有一种写手是最遭仇恨的。

——拖更的写手。

嘉德罗斯嗤笑出声:“你一卡文卡两个月不怕被喷成猪?你家编辑允许你跑出来‘找灵感’?”

他满意地看见金打了个哆嗦。

“好吧我承认我是躲编辑来了……笑毛笑啊!你再笑……妈蛋我没什么能威胁你的!”

“渣渣,你的烤肉拌饭再不吃就凉了。”

角落里,装着烤肉拌饭的袋子早已蒙上了一层细细的水珠,冷透的饭愣是让他们看出了一股被遗忘的愤懑之感。

还是西瓜好,冷的热的都能吃,都好吃。

嘉德罗斯莫名其妙地想。

……

那天,成功逼出一写手真实想法的渎职外送员笑得志得意满,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到他回到店里。看见他笑容的店员们第一个反应是抬头看天,不对啊这,太阳没从西边出来啊。

嗯那什么,扳回一城的感觉真心不错。

……西瓜好吃。

这天下班回家后,嘉德罗斯把万年不光顾一回的自家冰箱翻了个底朝天,发现没有那种绿皮葫芦科水果后当即发飙。其表情之可怕,吓得一屋子人都没睡好。

【4】

嘉德罗斯又一次给金送外卖时,捧了个菠萝咕咾肉和扬州炒饭。

在这之前,他在店里拿上这两样食物的时候感慨了一下,渣渣不智障的时候还是挺会生活的嘛。

他轻车熟路地把食物放进电瓶车特制的保温后备箱里,嗡嗡嗡地走了,留下身后惊恐万状的一干店员。

“卧槽卧槽嘉德罗斯这些天居然主动来送外卖了!我他妈是不是疯了还是嘉德罗斯疯了……”

“小点儿声小心被听到了!”

……

“叮咚。”

嘉德罗斯按了门铃后便站在门框旁等金给他开门。站门框旁是因为上回他离开时落下了工作证,等他想起来回去拿,敲门时站得离门太近,金一开门,他整张脸立马和门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那一瞬间,嘉德罗斯产生了鼻子瘪了的错觉。

之后他就再也不站门正对面了。对了,经此一役,金偷看了他的工作证知道了他叫什么名字,从此金开始叫他嘉德罗斯。

哼,不懂规矩的渣渣,要知道以前他还是个在外面抢地盘打群架的小混混的那会儿,手底下百来号小弟,一个个恭恭顺顺地叫他“老大”呢。

不过那家伙太蠢了,姑且就给这个渣渣一个直呼自己名字的特权吧。

“你好,请问你是来送外卖的?”一道截然不同于金的清冽声音从突然打开的门板里响起,唤回了嘉德罗斯飘到天边的游神。嘉德罗斯霍地抬头,对上了一双明显透着不友善的紫色眼睛。

嘉德罗斯板起脸。

如果是金开门,绝对会拖延好几分钟才手忙脚乱地打开门让他直接进去,所以他习惯了走神几分钟。秒开门什么的……

“你谁?我找金。”嘉德罗斯把外卖往身后放。

紫色眼睛的主人长了一张棺材脸。棺材脸看到嘉德罗斯的动作,语气梆硬地说:“给我就好,金现在正忙着,我会照顾他,不用你管。”

嘉德罗斯笑得面目狰狞:“你什么意思?我找金不找你!识相的赶紧滚,别挡道!”本来他看见这个陌生人只是有点不爽,等棺材脸说“不用你管”,他才真的火了。

金关不关我的事我说了算,和你有屁关系,你谁啊,要不是看上去你是金的朋友的话,我早就把你揍趴下了!

嘉德罗斯不由分说地就往屋里挤。

棺材脸一把扳住门框,拦住了他。嘉德罗斯愕然,他长这么大,打了那么多架,头一回被别人用力气拦住。有意思……但金比你有趣多了。

“你到底让不让?”嘉德罗斯开口,满脸是山雨欲来的平静。

“不让。”棺材脸的语气凉飕飕的,听上去颇为欠揍,“我说了金在忙。”

嘉德罗斯动作轻柔地把外卖袋子移到左手上,紧接着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他做这些的同时也在观察棺材脸的动作。棺材脸似乎对嘉德罗斯的举动毫无压力,只是一脸平静地后退了小半步。表面平淡无奇,只有像嘉德罗斯这样的打架老手才看得出来,棺材脸摆出了个标准的利于防御和反击的姿势。

呵。普通人做到这个程度确实很了不起,只可惜……

嘉德罗斯微微一笑。太天真了渣渣,以为这样就能防住我?

——他抬起的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靠近嘴边围成半个喇叭状:“金!快出来!你的外卖到了!!”

屋里瞬间传来一阵东西倒地声。

而后金欢快的声音响彻嘉德罗斯的耳膜:“你终于来了!我等了好久啊!”

金风风火火地从棺材脸把守的门后钻出来,再扑到嘉德罗斯跟前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嘉德罗斯看见,棺材脸握着的门框裂了。

木质门框嘛,年久失修,正常正常。

他咧嘴一笑。

“渣渣你可算出来了,这家伙,对,就是你旁边那个死人脸,挡着我不让我进去,还说什么照顾你……算了算了,来,你的外卖。”嘉德罗斯靠着门框以防棺材脸突然关门,把手里的外卖递给了金。

金开心地接过嘉德罗斯的袋子:“谢谢啊!欸对了,别这么说格瑞!”他撇嘴,“格瑞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渣渣你说什么?”

最好的朋友??

嘉德罗斯感到手底下的门框裂了。

而对面的棺材脸嚣张至极地冲嘉德罗斯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

“哎哎嘉德罗斯你在干什么!松手松手松手!门框碎了啊啊啊啊!我靠我又要赔钱了!”

金的慌乱话语阻止了嘉德罗斯对门框进行进一步拆迁活动。

【5】

“哦……你躲了一个半月,结果还是被你的责任编辑兼发小格瑞找到了?他找到你后就和你住一起了,目的是监督你写稿子?说你在忙,是因为你在赶稿?”

听完金的解释的嘉德罗斯有点混乱。

“是啊……嘉德罗斯你别生气哈!格瑞刚刚对你语气不太好,但是他真的是个超级好的人!他……咳咳咳咳咳咳!”金一边埋头往嘴里刨扬州炒饭一边说话,不出意料地呛到了。

嘉德罗斯本来拿了张纸巾打算拿给金的,可他看见,那个叫格瑞的,金刚一开始咳嗽就自然而然地凑了过去给金拍背。他手上拍着,嘴里还说着:“吃完饭再说话,真是的。”

那动作乍看不过是朋友之间的关心,可是无论是格瑞的语气还是刻意拉近的距离,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明不白的暧昧气息,好像格瑞在用动作对嘉德罗斯说:一边去。

嘉德罗斯绷着脸把纸放了回去,咬牙切齿地想,格瑞怎么这么碍眼呢。

“不过格瑞好狠心啊,我赶了三天稿了,可是不够,而且格瑞还不让我玩儿!”金顺过了气,又开始数落格瑞。格瑞耸耸肩不为所动:“金,你得学会负责。”

嘉德罗斯揉了揉眼睛,金连最初的自己都敢放进家门,又怎么会真的对自己的发小有意见。

呵。呵。哒。

格瑞看了嘉德罗斯的臭脸一眼,有意无意地继续说话:“对了金,来了几天一直想和你说件事,现在你的朋友也在这里,正好一起说了,免得以后他来这里找你找不到。”

金:“咦唔?”

“我已经和你姐姐打过招呼了,以后你和我一起住。”格瑞皱着眉看金吃完的外卖饭盒。

金没反应过来:“和你一起住?”

嘉德罗斯腾地先站起来:“滚!”

格瑞睨他一眼:“金的事轮不到你插嘴。这么激动,他欠你钱了?”棺材脸的编辑慢条斯理地揭起嘉德罗斯的老底,“就我所知,大罗神通棍嘉德罗斯可不是个十分看重朋友的人。”

金不满:“格瑞!我不欠他的钱!”金的关注点往往很清奇。

嘉德罗斯脑子轰的炸了。

嗯,我当然不像金那么重视朋友。

老子重视媳妇儿!

……他当然没说出上面那句话。

实际上他脑子里冒出这个毫无逻辑的句子后先把他自己吓了一跳。都是些什么鬼东西——不不不老子根本没那么在意金!!

一定是吃多了渣渣的西瓜,导致自己的智商也跟着降了!

嘉德罗斯主动,迅速地跑路了。门板被他拍得发出好大一声响。

原地的金来不及挽留嘉德罗斯,奇怪地对格瑞说:“格瑞,他怎么就跑了?我们貌似没说什么话啊……我知道了!格瑞你是不是叫了他大罗神通棍?哈我就知道!没有人喜欢被叫外号!”

格瑞转头,不去看自作聪明的发小。

他默默地想,大概是被扎心了吧。

【6】

嘉德罗斯在床上翻了个身,墙上的挂钟指不慌不忙地走过了1。

凌晨一点。

他嘴里泛起一股苦味儿,晚饭没好好吃的后果。嘉德罗斯产生了一种想吃西瓜的冲动。

行动力满格的嘉德罗斯跳下床翻冰箱。

西瓜西瓜。等他几乎把冰箱门拆下来他才想起来最后一个西瓜昨天就被吃了。

嘉德罗斯面无表情地躺回了床。

夜深人静,月明星稀。

没吃到西瓜的外送员睡不着。

烦死了!

“一个西瓜,两个西瓜,三个西瓜……”嘉德罗斯翻了个身,开始数西瓜。这是他摸索出来的只适合自己的催眠规律,数自己喜欢的东西。

西瓜嘛,绿油油甜滋滋,一口下去清凉多汁儿,拿勺子一口一口挖着吃最舒服,绝对独享,吃得汁水四溢尤嫌不够。

金说得太对了,没有西瓜的夏天是不完整的夏天。

要不是金他也不会发现这种便宜的水果会这么好吃。啊说起来金就是一颗西瓜,甜的,解烦解暑,圆润可爱嘛。

想吃。

卧槽我他妈在想些什么!!

嘉德罗斯翻身翻着,翻到了床底下。

【7】

这日天气晴朗,正值一个黄道吉日,宜搬迁,宜出门,宜访友。

格瑞手里拿了把刀。

“赶,紧,滚。”

一字一顿,杀气凌厉。

被他呵斥的外送员毫无自觉:“知道了,驳回。”

“喂喂喂你们不要动手!!拜托拜托!友好相处好不好!都是朋友!别拆房子啊!我账户里快没钱了好吗!赔不起了!”金站在两人中间一脸焦急,只是重点似乎不太正常。

“我说了,我和金一起走,我可以付双倍房租。”嘉德罗斯手里玩着一根甩棍,笑容要多痞有多痞,“怎么了编辑大人?我们都是朋友对吧?朋友互相叨扰一下没什么大不了对吧?”

嘉德罗斯毫无廉耻之心的把格瑞用来客气的话说成了既定事实。

他这样笑着,又问金:“金,我被老板开了,想借住一段时间可以吗?”

顺便吃西瓜。

金完全没去思考嘉德罗斯话里天大的bug:“真的吗……没了工作确实很难办……”他的脸上眉毛微扬,已然动摇。

格瑞冷冷提醒:“金,他付得起双倍房租。”

金反驳:“那就说明他很客气啊!自己省生活费也要付双倍的房租!”

……拿什么拯救你,我傻白甜的发小。

格瑞放下手里的凶器:“那成。反正我不会收留他。”

“哼!格瑞你也胡闹!大不了……大不了我不搬了!”金心一横,噔噔噔地跑到嘉德罗斯旁边拉住他的手,“别担心嘉德罗斯!不会让你流落街头的!!我不搬了!没找到工作之前你和我一起吧!房租均摊!”

嘉德罗斯龇牙:“真是太谢谢你了,金。”

他偏头看格瑞:“编辑大大,这可是金自己说的。”

格瑞“……”了一会儿。嘉德罗斯一直在看格瑞的脸色,他看着格瑞的脸由白变黑,感觉了到宛如一气吃了三个西瓜的愉悦。

愉悦在格瑞的脸色恢复平静的刹那消失。

嘉德罗斯盯住格瑞的眼睛,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格瑞跨过一步,拖过一个行李箱——格瑞一路找金携带的家当。他把行李箱以横刀立马的架势礅到金跟前,道:“那好,我也不走。”

金睁大眼睛:“诶诶诶真的吗!”他扑到格瑞身上笑起来,“太好了!”

格瑞顺手揉了一把金的发顶:“废话。你一个人连饭都不好好吃。”他的语气十成十的稀松平常,偏偏嘉德罗斯听出来一股挑衅味道,“以后我继续给你做饭,别点外卖了,对身体不好。”

嘉德罗斯差点笑出来。这么一句话,能提炼出多少信息量啊。

比如格瑞从小就和金在一块儿;比如格瑞一直在照顾金;再比如,金点外卖不是因为会生活,更重要的是格瑞不在。

不过生活嘛,很多情况下不可能事事顺心。

毕竟来日方长,能吃到的西瓜会有许多,能和金在一块儿的时间更多。打过架的人都知道,暂时的隐忍和退让代表着更凛冽的攻势。说到底他是个纯暴力选手。

嘉德罗斯眯眼,一把拉过金:“那这样一来问题就解决了。金,走,出去买西瓜吃。”

想那么多干什么啊,自讨苦吃作茧自缚。西瓜当季的才好吃,想做的事要立马做才及时。嘉德罗斯觉得金顺眼是一回事,心乱是另一回事。他想和金呆在一块就呆了,不犯法不惹事,谁管得着。就算他还没想明白这种心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又怎么样,西瓜得一口口吃,慢慢想总会明白的,反正夏天还长着呢。

夏日炎炎心情浮躁,来块西瓜吧,清凉解渴顺气化躁,一口正当时,一口得意似神仙。

“走哇!没有西瓜的夏天是不完整的夏天!”

“格瑞你也来吧!”

“渣渣你……算了,一起走吧。”

【完】